目前分類:妖星(姜鍾星)-FIN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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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星番外-【蒹葭】(鍾星)片段擷取--
  
  *
  
  星彩替鍾會解開腰帶,退下他因吸附雨水而顯得沉重的濕袍及內裏,將乾淨的溫毛巾交給他。
  「你先自己擦。」她說著,順道替他拂開垂落到眼瞼上的濕潤髮絲。
  鍾會披散著長髮,赤著上身坐在榻沿,一邊以毛巾擦揉頭髮,一邊望著星彩正在替他攤開乾淨衣物的背影。
  他將想對她說的話在內心演了數回,正在抓開口的時機,她已經轉身回到他身邊。
  星彩接過他遞來的毛巾,將之放到小案上的水盆內,再另取新的過來,傾身替他擦拭臉顏。
  鍾會抬著眼與星彩對視,她並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不過臉上卻緩緩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替他拭淨臉面後,轉而朝下擦拭他的頸脖、鎖骨,再來是他的胸口……她的動作如同以往不輕也不重,甚至有些制式化,但他卻能夠察覺她藏匿在裡頭的細微溫柔。
  
  空氣中除了有雨水潮濕氣味,還有近距離下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氛。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都是她那不經意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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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星番外-【慾癮˙消失】(姜星)片段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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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後,春。
  
  洛陽城郊有家臨江客棧名為迎桃棧,此棧傍水之處皆栽滿大量的桃花木,於春時桃花盛開,粉雪隨江風飄落,景色艷美非常。又,此棧所釀的蜂蜜桃花酒名列洛陽三大佳釀之一。為此,一到開春時,人客來往迎桃棧者絡繹不絕。
  
  入夜後,一名身披湛色繡紋披風的男子進入人聲喧擾的迎桃棧,尋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坐定,叫了幾疊小菜和一壺蜂蜜桃花酒。
  
  男子正考慮是要先飲酒還是先吃幾口小菜,眼前忽然出現兩個人影,其中一人伸手取過他正決定要先飲的桃花酒。
  
  「唷!這不是晉相麼?怎麼會來這種小客棧呢?難不成是私會……」
  原本還想說那個不要命的人竟敢打擾他,但聞說話者的嗓音是自己所熟悉的,面色變了一瞬的男子昂首,怒遏地瞪著。「……你們!誰讓你們跟來的!」
  
  「哎!於公,一直不婚不娶的黃金單身漢晉相重惠,究竟能不能在今年抱得美人歸,可是全城關注的焦點啊!我當然也是那些關注者之一囉!而於私嘛,事關小弟終身大事,身為兄長的我怎麼能不過來。你說是罷?丘建?」
  另外一個個頭較為矮小的男子重重點了點頭,附和道:「嗯!重大人的終身大事不容馬虎。」
  
  「鍾毓你給我閉嘴!還有丘建你……說過很多次,私底下別用那個名字稱我,就照以前的習慣。」
  「是!鍾大人!」
  
  「差別待遇啊!小弟對大哥這種冷漠的態度,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坐到鍾會身側的鍾毓勾住他的肩頭哀了一聲,另手則將桃花酒扔給站在一旁的丘建,讓他坐下還說酒可以先開來喝沒關係。
  
  「唉……難得我還幫你帶來有關她的消息……」
  「甚麼!?」鍾會聽到最後,表情呆怔了一下,隨即緊張地側身過來揪住鍾毓衣領。「你有甚麼消息……」
  「嗯?我剛說了甚麼麼?」鍾毓顧左右而言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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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二日,十日既滿,是司馬昭給鍾會、亦是鍾會給自己的最後一日。
  一早,鍾會先去查看後院那些入土的夕顏種子,接著回房用膳飲藥。這時他聽到外頭傳來叩門聲,入內者是連披風都來不及解下的丘建。
  
  「鍾大人,我趕回來了。」他跪地拱手,鍾會瞧了他一眼,要他起身。
  「信送到了罷?」丘建點頭應聲,道:「司馬昭看完信後還蠻意外的,不過王元姬倒是不怎麼意外,還說要代她向蜀后……唔,是星彩大人,問好。」
  鍾會拄著側顏,輕輕哼了一聲。忽爾他想起甚麼,問道:「所以,此處是……」「和您料想的一樣,是天水南側的一座深山……」
  
  鍾會頷首,示意他接下來的都不必多說。「你先下去歇息罷。明日一早就走。」
  說罷,他望向擺有筆墨和信箋的小案,面露思忖。
  
  聽到此話,丘建卻無立刻領命離去,而是有些惴惴不安地凝視著鍾會沉靜的側顏。「那個……鍾大人……您真的……打算要走?」
  鍾會嗤了一聲,目光睇向丘建,悵然失笑:「……呵,我不走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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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鍾會與姜維相談──其實也算不上相談,幾乎都是姜維單方面述說他的想法後,又過了三日。
  
  今日朗夜,天空淨潔,月圓星繁。
  
  鍾會帶著幾樣物事隻身前往星彩廂房,見木門半掩,他想也未想便推門而入。走過前廳後他往內房前去,見裏頭亦是一片漆黑,眉間不禁輕蹙。
  他佇在雕罩旁愣了一瞬,但聞裏頭隱有衣物摩擦的輕微聲響,他抿唇低吟,舉足踏入。
  
  鍾會在半掩窗側的小几旁找著星彩的身影,她抱著自己蜷起的雙腿面朝邊牆,散下的烏髮垂落遮掩了她大半臉側。她一身黑袍腰繫紫帶,若非透過窗外透入的月色,她的形影幾乎已融入室內的黑暗之中。 
  都這麼大一個人了,還會有這種孩子般的舉動。鍾會望看她瑟縮成團的纖細身影這樣想著,但轉念,自己的行為舉止似乎也沒有成熟到哪裏去。
  
  他在心中輕哼,接著傾身低喚。「張星彩。」他撈起她一綹鬢髮,頰膚粉耳入他眸底,他亦是見到他的耀星。
  被鍾會觸碰到的星彩窄肩惶地一顫,她回首,見著身後沒甚麼太多表情的鍾會。
  
  「你怎麼……」
  鍾會見她一張臉雖是乾淨、卻很明顯是哭過的臉,尤其是那一雙在額髮下的眸眼,烏黑燦亮卻帶有一條條血絲。
  大概清楚她心傷的理由,而她的理由亦如同她的心闊多而雜。但他希望著,希望她的心傷多少也會有那麼一點對他糾結的情。
  
  鍾會輕哼了聲,為她輕輕撥開遮在眸前的瀏海。露出的一雙眼,帶點怔愣而困惑地瞧望著他。
  「外頭天氣明朗,無風無雨亦無雷,妳在害怕甚麼?」
  聽他語出調侃,星彩「唔」了一聲,面色染上一層薄紅,氣色看來好了不少。
  鍾會瞅著她的目光瞬間有些迷離,直至聽她在換,隨即別過臉掩飾他的赧然。
  
  「……走罷。」他站起身,輕扣她的手腕將她帶起。
  「要去哪……?」
  「妳認為呢?」鍾會回頭瞥了她一眼,空著的另手探來輕撫上她的眼瞼,指腹下傳來的觸感,微顫微熱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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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霸領了姜維的命去請沈安過來姜維廂房,沈安在踏進裏室嗅到除藥草以外的腥血味忍不住皺起了眉,但見到室內一片凌亂和血跡斑斑的鍾姜二人,面上表情倒沒甚麼意外。
  
  他分別看過和處理鍾會的傷和姜維的病況,歎聲:「一個是病人一個是傷患,竟然敢隨便亂來,自己隨便亂來也罷,還拖著另外一個下水?」
  在榻上飲過藥的姜維闔上眼淡淡說了二字抱歉,抱著胳膊佇在榻側雕窗旁的鍾會則是別臉輕哼。
  「要談事就好好談,不要打架,又不是小孩子……唉。」
  
  目送沈安離開後,房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銅檯火簇因窗外夜風遞入而閃爍跳耀,晃動的光影映在房內每一人臉上,映出各種不同的面色。
  丘建仍守在鍾會身側,手握劍柄,歛去的神情卻隱含殺氣。而夏侯霸則在姜維榻旁,臉上表情半是緊張半是憂心。
  
  鍾會側臉往窗外望去──澄澈的天,明亮的月,燦亮的星。
  寂靜寂寥寂寞的夜。
  
  「……鍾會。」聽到姜維在喚,鍾會並無馬上回應、亦無轉頭來望。「……代我謝過你的兄長,還特別讓他帶了那些得以減緩我病狀及調理身子的藥材。」
  鍾會微挑起眉,回首來望。
  
  原來鍾毓是知道姜維的病情,也知道他口中說的「結果」。想也知道這裏會有誰去通風報信,鍾會瞟了丘建一眼,丘建對上他的目光,心虛地抿唇垂顏。
  既然鍾毓他都知道,幾日前夜雨來訪時他還故意說那種話,根本以捉弄自己為樂。
  
  「……不是說要認真談事?」鍾會放下雙臂,將話題直截切入。
  姜維怔愣了會,臉上帶上一抹淺笑輕輕頷首。他先是望著自己交握在腹前的手,而後垂眸啟唇,以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的音量,徐緩道:「我北伐主要有兩大障礙,一是內,一是外。」
  「內,帝王昏庸,文武官員或是貪瀆收賄、或是干預朝政,造成國內政局不穩;外,則有不斷帥軍侵襲佔領我國土的魏國將領,鄧艾和鍾會。」
  
  望向窗外的鍾會微眨眼睫,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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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雨瀟瀟。

  下了木輪椅的鍾會坐在長廊,斜倚在新漆的艷紅朱欄側,靜觀廊外疏雨風花落。
  聽著細雨聲,牽動著他的心思,亦千扯著他對那個人的情絲。
  鍾會觀雨片刻,取了茶水來飲。
  當他放下茶盞,廊盡處忽爾傳來一陣他許久未聞的熟悉腳步聲。他心一顫,卻是拄臉釋然而笑。

  「夜雨啊……」腳步聲乍止,是與他有些相似卻沉穩內斂許多的嗓音。「你這回有無想出甚麼應景的詩詞呢?」
  自那人身上解下披風的雨水濺上他的側顏,鍾會哂聲。這句話,他還真說得一字也不漏。
  鍾毓亦是笑了,收拾好遮雨用的披風朗聲:「好久不見了,你氣色真不錯。」

  「是啊。」鍾會挑開一綹沾上雨露的褐絲,冷哼:「自從我清醒以後,就未曾在這個宅邸見過你這個算計自己親兄弟的人,氣色當然不錯。」
  「哎!」鍾毓聽出他語氣除了調侃外別無其他,只得挑了一邊唇角苦笑。「能聽你說這些話,表示你恢復的還不錯了。」他笑著輕拍過他的肩,在鍾會身側落坐。

  「總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呢……」
  「嗯……」鍾會自是知道他所指為何,然而那些都已成過往他不願再想,僅是低吟一聲算是回應。
  「……只是這回,我不是送來食盒和勸告,而是可以讓你養身子的好東西、你的墨寶書卷,還有來自洛陽的消息。」
  鍾會瞇起眼,側過來瞪向一臉笑吟吟的鍾毓。

  鍾毓手指挑捲著耳旁鬢髮,而後笑聲:「小弟,你那種眼神真可怕。呵,所以你想先接收哪一項?」
  不等鍾會回話,鍾毓又道:「啊,補身子的那些,我剛才在廊上遇到星彩時就交給她了,她說會親自幫你處理,到時你不用也不行。」
  「你……」

  「至於你放置墨寶書卷的木盒,方才也已經讓來接我的丘建放到你房裏。你這幾日待在這種荒野深山養傷,必定無聊的緊罷?還得不時看著某些人吃味。」
  「你……鍾毓!你少管閒事!」
  望著鍾會氣惱外加羞赧的模樣,鍾毓笑得更樂,也更加不懷好意。「你的閒事,大哥我總是管不完啊……」
  鍾會別過臉,悶著嗓慍聲:「……我真不懂你。」

  鍾毓瞅他彆扭著神色的側顏,面上笑容漸漸淡下。「呵……士季,其實,你一直都懂的罷。只是你總礙於那張薄薄的面子和驕傲的性子,才會一直用這句話來搪塞。」

  鍾會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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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會的吻雖然來得急促,但在觸碰到星彩後速度遂即放緩。他的舌尖如筆毫,以唾為天然的墨,輕柔畫勒著她美好的唇線。直至舌端乾涸,他便將她的檀口視作良硯,軟舌探入飽蘸她的檀中香墨。重新蘸滿透明色墨液的舌,如提筆前,須在硯沿輕壓些許以滲出多餘的墨水,於她的牙壁貝齒間輕掃擠壓,卻激起更多甜膩的蜜津唾水。
  良硯發出一聲軟綿的嚶嚀,挑撥著他急促震盪的心弦。鍾會喘息並輕笑一聲,吮吸著那些自硯端滿得溢出的墨,來不及嚥下的,就由他的指腹全數揩去。
  
  「星……」他抱緊她的後勺,換氣時低聲喘吟出她的名,呼出的熱氣顫動了她的睫毛。睫毛下那雙眸眼絢爛出迷離的眩光,她揪緊在他胸前的衣衫,亦是帶有慾念地輕聲喚他。
  
  鍾會捧起她盛紅的面頰再覆唇親吻,吻得兩人近乎缺息,才稍微鬆手,發汗的額首緊緊相抵相觸。
  
  「士季……」星彩顫抖著嗓音低低一喚,掌心輕輕覆上他仍捧著她側頰的手背。
  「……妳……」微蹙著眉宇的鍾會抬起沾染汗珠的眼睫,底下一雙情動的黑眸瞅凝著她。「妳果然……仍是……有所顧忌……」
  
  「唔……」星彩來不及答話,鍾會捉著她的下頷湊近再吻,這次吻得比適才急促且強硬,卻是不加流連。他輕咬了一下她濕軟的下唇,而後吻著她的頷和頸,直至她凸起的鎖骨處,微亂的目光卻瞅見上端有著一道淡淡的紅痕。
  
  是姜維……。
  
  心一寒,隨後牽扯出來的心痛,令他無法克制地悶哼出聲。
  
  鍾會急急推開懷中的星彩,拉大與她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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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輾轉,又過了數十日。
  
  鍾會腹部的傷在自身體質及沈安的調理下,癒合速度是比尋常人快了些。然他的腹傷終究是道不算小的傷口,幾日過去,仍極易因劇烈的動作扯裂傷口滲血,故他無法隨意走動,也無法如同丘建所說,要和星彩多培養感情,只能成日躺在榻上,不是發怔、就是服藥,要不就是昏睡,讓他很是鬱悶卻又怪不得他人。
  
  這段期間他也曾因傷而發過幾次高燒,皆是星彩和丘建兩人輪流在他榻前照料。最近幾日他的情況稍微好轉,目前已能下榻,可坐著星彩和姜維所製的軸輪木椅,讓人推出廂房在府中四處閑逛。
  
  鍾毓找的這座宅府雖是老舊,但佔地廣、格局大,住來也是舒適,應是這個魏蜀交界處的深山小村中最大的宅院。鍾會曾猜測此處是否是鍾家資產之一而心生抗拒,但之後他從丘建口中得知,此隱匿地點是由姜維口頭提供、而鍾毓負責去安排相關事宜。
  雖說這樣好似欠對方人情讓鍾會心裏並不好受,但總比在家族虛偽的庇蔭下好上許多。
  
  
  一日,鍾會醒轉後,按著有些發疼的額首坐起身。望見雕窗外夜色已黑,想來他已從用完午膳後昏睡到現在。
  
  感到些許躁煩的鍾會蹙眉沉吟,而後取過水潤喉。他擱下水杯後見著擺在榻旁的木輪椅,瞅了幾瞬,便是使力撐起身子坐上木椅,熟稔地操作著它緩緩移動出了廂房。
  
  坐著木輪椅的鍾會在廊上緩慢行走,整條幽深長廊望不見盡頭,四周俱靜,只聽到他身下木輪轉動的聲響,以及夜風偶撫過院內林葉的砂刷聲響。靜得,有些寂寞。
  
  鍾會花了一點時間才來到後院。此處是他某次獨自乘著木輪椅閑晃時偶然發現,之後若是無事、心煩,或是不想見人時,他就會來到這個後院。
  
  他將木輪椅推至中央,眼神隨意掃看。無人整理過的後院雜草叢生、殘垣破敗,相較於前院,顯得寂寥蕭索。
  
  他知道,姜維和星彩在前院移植了幾株桃花木。春季即將到來,想來那時候桃花盛開,景緻應是繁豔華美的罷。
  
  桃花……麼?
  
  他仰起臉,望看星空,憶著對桃花的印象,腦中卻是映出張星彩一雙若似桃花的眼。想起她面上的表情並不豐富,但她的那一雙燦亮的桃花眼,卻很會說話……無論怒嗔、羞赧、悲悽或是傷絕……屬於她的心思,皆是透過她的眸眼,有意無意地說給陷入她瞳眸中的那些人聽。
  他,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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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會整理完凌亂的長髮後躺回榻上,睜著一雙疲倦卻明亮的眼,靜靜地睇著上方發怔。
  他想著丘建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著那些僅剩片段的夢境,再想著他底心真正的想法……
  
  其實也不用再去想了,不是麼?聰慧的他何嘗不明白,那些都只是在提醒他、提醒他該要明白。
  他明白自己想要的是甚麼,也明白他與張星彩之間情,絕對是互相的。就算其中多少有著假意奉承,多少有著誑騙利用,但絕大部分……他們對彼此的情意,都是真心而熾烈的。
  
  只是明白了,卻不肯面對,如此而已。而不肯面對的理由,則是太多、太多了……
  
  鍾會眨了一下眼瞼,眼盯著藻井,哼了一聲。
  
  而這個最主要的理由,還是姜維罷。
  聽丘建方才說,他昏迷的這段期間,姜維就有更多機會和星彩在一起。他又想起沈安說的話,想起之前在寨中得知姜維的身體狀況。姜維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不怎好,自從與他接觸以後,一直都是如此……
  
  姜維……麼……
  
  若說他對張星彩的情,是帶點扭曲且瘋狂的熾烈深刻,姜維對她則是沉凝內斂、卻又不失霸道的矛盾淡然。
  直到現在,鍾會閉起雙眼,那些他與星彩親暱的畫面在他眼底下仍是清晰可見,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靨。
  
  姜維的一些舉動他仍不明瞭,他明明有充足的理由殺他,就算他們中間沒有隔著一個張星彩,昔日那些國仇家恨,戰場上的恩恩怨怨,這些加總起來,足夠讓他殺死自己千次萬次。
  
  姜維究竟為何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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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一面等身的銅鏡前,鑲鏡的銅刻是九條乘雲翱翔的飛龍。
  他還記得這面銅鏡是他弱冠時,兄長硬是強行塞到房內的賀禮之一。
  
  他靜靜地睇著這面銅鏡,鏡面晦暗無光,彷彿蒙上一層厚重的塵埃,令他視不清倒映在鏡中的自己。
  他微蹙起眉,邊低聲埋怨那些下人為何沒有定期進行清理,邊將手伸出觸向鏡面。
  指端觸上鏡面傳來的微冷,讓他感到有點熟悉,卻想不起來這股熟悉感因何而生。
  但他卻能清楚知道,這股熟悉感,是他想牢牢握在掌中、是他所眷戀的、令他想緊握在手裏的微冷溫度。
  
  忽爾他收了手,垂首低笑一聲。
  
  怎麼會?自己……這樣的自己,怎麼可能會產生這種想法……
  他也會去愛人麼?該是說,他懂得去愛一個人麼?
  
  當他再度抬起臉時,卻在鏡中看到一個模糊的影。
  
  明明鏡面仍是一片黯淡,然那個影像逐漸清晰……是他的身影──是他進行弱冠之禮時的樣貌。
  微捲的褐色長髮全數整齊收在玄黑色的頭冠下,將他的俊顏襯得較為成熟穩重。他的身上著有同為玄色的禮袍,腰繫青帶,將他的體格修飾的更為修長精實。
  
  他瞅著鏡中的影像,瞅著鏡中揚起唇角微笑的那張臉。
  鏡中這個人……真的是他的鏡影麼?
  
  不對,這個鏡影並不是他……他不會露出這種笑……這種純粹的令他鄙視的微笑。
  這個鏡影……這個人……是他的兄長鍾毓。
  
  當他這樣自我辯解,鏡中人像是感應到他的想法,朝著他挑唇笑了一笑,緩緩地搖首輕聲。
  
  
  我就是你。
  是你不願面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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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之間鍾會清醒過來,突爾感到一陣口乾。他撐起身坐起,背靠著石壁,伸手取了置在一旁盛水的竹筒。
  
  由於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昏睡,並不太清楚在這裏待了幾日。他腹部傷口癒合的速度極慢,但多少恢復了一點氣力,現在他已能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做甚麼都使不上力──除了那一日沈安來過,替他處理過傷口後,他咬了張星彩那次。
  
  鍾會一邊將含在口中的水慢慢吞嚥,一邊想著那天的事。當時他不曉得是著了甚麼魔,居然會像一頭獸般突然咬住她……
  指腹輕觸著沾了水的唇角,憶著咬住星彩時所嚐到的、屬於她的肌膚與鮮血的味道,是如此腥香、清甜……卻又苦澀。
  
  或許張星彩就是能讓人如此著魔的妖罷,她自己不都有那樣的自覺,才會在那個時候說出那樣的話。
  
  妖星……
  
  鍾會低低笑了一聲。想起腹部這道傷……其實不用沈安說,他也知道星彩她刺傷自己時有避過他的要害,即是如此……也不能代表甚麼。
  是因為姜維要她手下留情,還是她自己手下留情……
  算了,那重要麼?
  
  鍾會哼聲,將視線落上握在掌中的竹筒。鍾會想及星彩這幾天曾拿著這個,湊往他唇邊助他飲水。第一次她想這樣做時,他強烈地想拒絕她,畢竟受到這種幫助,對他來說實在是種恥辱。但當時他並沒有甚麼力氣推開她,只能能言語攻擊想讓她退卻,想當然的根本阻擋不了她。
  
  因為他的掙扎,所以星彩不得已只能把他壓在壁面上,抓住他的下頷強行令他把竹筒的水飲下。他閉嘴不從,清水便是沿著他緊抿的唇瓣間滑落,沾濕他的下頷、頸脖和衣領,形成一幅曖昧的畫面。
  他記得當時的星彩好像有些發怔,直到外頭傳來姜維的問話,她才猛然回過神,匆匆忙忙地放開他,瞪著他說了一句「別隨便浪費,我再去取水給你」後,垂著微潤的顏走了出去。
  之後,她要那樣愛管閒事,他也就隨便她了。
  
  思及此,鍾會半掩的黑眸上眼睫輕顫,心不在焉地把玩著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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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會被一陣陣劇烈的晃蕩震動擾醒。那樣搖晃的感覺不僅使他感到暈眩噁心,還會扯動到他腹部的傷,讓他感到相當不舒服。
  
  腹部那道傷口傳來的痛,讓思緒一片沉亂的鍾會想起這道傷口所牽扯出來的記憶,腦海中那畫面才正要清晰,他卻刻意用傷口的痛強行斷開了思緒。
  
  與其遭受精神上的折磨,還不如承受肉體上的痛楚。
  至少現在的他是這樣想的。
  
  但那道傷口的痛終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程度,即便鍾會能忍,仍讓他痛到暈過去好幾次。直到一次再度被晃醒,腹部的傷似乎沒那樣疼,終於讓他能保持意識清醒。
  蹙著眉頭的鍾會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先嘗試著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異常沉重。他試了幾次,還是只能看到眼皮下的一片黑暗。
  
  無能為力的鍾會煩躁地悶哼一聲,遂放棄睜眼。此時他逐漸聽清四周圍的聲響,身下傳來的是噠噠的馬蹄聲,偶爾會有馬匹的嘶鳴聲與其踩踏過幾個水窪的濺水聲。風吹過林葉發出沙唰聲響,偶有幾隻夜鳥鳴叫聲穿插。而林木的清氛及泥壤的潮濕氣味隨著冷風撲來,使他下意識打了一個冷顫。
  
  鍾會聽聲音及氣味判斷,此時應該是在夜晚林間。之前醒來幾次感覺像走在官道上,並沒有這些自然的氣息。
  意識到這些氣息,鍾會忽爾察覺到不屬於這些「自然」的氣息,那便是與他同乘一匹馬的這個人。
  這個人,憑那與自己相仿卻亦不相仿的氣息便能得知……此人,是他的兄長鍾毓。
  
  似是感應到他內心所想,在馬匹上讓他依著的人,溫熱的胸口因發聲而震了一下。
  「醒了?」
  聽到鍾毓含笑說出這兩個字,鍾會將眉宇擰得更緊,沒有應答。
  
  鍾毓沒有再開口說話,不過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嘴裏開始哼起了那屬於他們家鄉、也屬於他們共同回憶的歌。
  聽著他哼歌的鍾會心裏不明白,他不明白鍾毓的想法,亦如那些他認為應該要他死的人。
  
  他輕哼了聲,選擇不再去想,消極地任由自己昏睡過去。
  然鍾會抓著鍾毓衣衫的手,卻在那麼一瞬間,稍稍收了那麼一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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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了一個夢。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禮服,手握一卷金紅色的迎親書,佇立在一座宅邸前。
  他抬起臉,黃昏時刻,金澄的陽光照射向掛在朱門上的匾額,搶眼的光令他視不清匾額上那幾個金漆大字。
  他不以為意,負手朝身後望去,是一隊迎親的隊伍,他的迎親隊伍一路綿延到巷道的盡頭處。一時鑼鼓喧囂,整個巷道人聲喧鬧得緊。
  他的視線落到佇立在裝飾華豔奢麗的花轎旁的兩個身影,是同樣衣著喜氣的鍾毓和丘建,他們衝著自己笑聲說了一些甚麼話,但他卻是聽得不清。
  
  他哼笑撥開前髮,回身過來面朝宅邸門口,意氣風發地等待他的娘子。
  
  彼時一陣微風帶起幾朵片片桃花撫經他眼前,將屬於她身上有的清新粉香一併遞來。他緩地眨眼,再睜眸時,那人的身影,已然進入他的眼簾。
  
  自前廳走出的她同樣身著大紅禮服,卻比起他裝點的更加華麗。
  她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步伐有些扭泥地出府走至他面前。
  
  他瞅著因紅色蓋頭而不得見其面容的她,想起她平日的言行舉止,再見如今礙於禮數而拘緊的模樣,薄美的唇角上揚,他輕柔地喚出她的名字。
  
  聽到他在喚的她身體微微一晃,一同晃出一道蓋頭下也遮蔽不了的微光。
  他見到她兩邊耳朵都掛著他與她的耀星耳璫,難掩心中喜悅,情不自禁地輕輕伸手欲觸。
  
  然而當他觸上她耳朵的瞬間,他忽爾感到腹部一陣空乏的冷涼。他下意識垂首去望,是一道不同於耀星的冷冽寒光。
  
  森冷劍光射入他的眸眼,是青釭劍下那親密又殘酷的血腥距離。
  在一片模糊的眼眶內,他與她身上的大紅禮服鮮豔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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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劍身抽出牽出一串不分是他自己還是眼前敵將的血與肉,嘩然一聲重重灑上一旁堆疊的屍首及泥壤。
  鍾會悶咳一聲,掌按住腹部被劍尖刺穿的傷口,腳步蹣跚退後數步。他抬起發汗的臉,晃蕩的目光睇看眼前被貫穿腹首的魏將瞠著眸頹然倒下,在他之後的,是那手握著劍盾,漠然與他對視的女子。
  
  她手中的墨劍劍尖仍在滴著朱紅色的血,隨著一滴鮮血落地,他的心也跟著涼了一截。
  
  鍾會的目光再度與星彩相觸時,她已屈膝低身,面無表情地握著墨劍朝著他奔擊突刺。
  
  她的動作輕靈如燕,帶起一陣風與一道光──是一陣柔和得近乎令人心碎的清風,是一道眩目得近乎令人絕望的翠光。
  
  飛龍群劍靜靜懸於他頸肩上,並未擺出任何防衛或攻擊的動作,不曉得是因飛劍已經認定星彩是自己人,又或者是鍾會自己下意識的念頭。他的飛劍護不了自己,亦傷不了她。
  
  她手中的劍刃連同他的手背刺穿他的銀鎧,深深埋入他淌滿鮮血的腹部。殘酷象徵著他與她之間如此貼近距離下的半截劍身漆黑如墨,卻又因染沾自他腹首不斷汩出的赭紅溫血,泛出幽冷的靛青寒光。
  
  他這此才終於看清、亦是辨清……星彩手中握著的劍,並非她尋常使用的醒劍。
  
  懸在空中的飛劍因鍾會受了重傷紛紛應聲墜落,鍾會遂悶哼一聲,唇角隨著他啟唇後滑出一道細如涓流的血痕。隨後他伸出發顫的手,輕柔卻又蠻霸地扣握住她握劍的纖細手腕。
  
  鍾會一雙惱慍的瞳眸,深深地瞅睇著似乎有些慌的星彩,挑起染血的唇角吐出一句:「哼……是……青釭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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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一刻,鐵灰黑的厚雲於天穹頂上層層堆疊,不見曦微晨光。
  成都最北面的陽城城樓上掛滿繡有魏或鍾字的蒼藍大旗,在窒悶無風的情況下,繡工精緻的軍幟宛若一個個垂死之人,伏掛在斑駁的城樓上氣息奄奄。
  
  身著冷銀輕鎧、肩斜扣繫著翠藍墨紋披風的鍾會負手昂臉,佇立於軍旗之間。他的眸底映著這片死靜寂寥的灰天,不曉得為何,竟讓他憶起與星彩一同觀星的那一夜。
  
  那一夜,月色皎潔、星點明亮。雪色夕顏簇擁盛開,濃郁的酒香瀰漫在他與她身形交錯的花叢之間,他擁著同樣汗水淋漓的她,餘慾尚存,他斷斷續續地親吻著她,印象中,好像還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莫名奇妙的情話。
  
  恍惚間鍾會思緒一轉,莫名想起了在諸葛府造的那個夢。夢中同樣也是那片草原、盛開中的夕顏、夜幕妖星、她喚著他淺笑嗓音、神獸麒麟、毒蛇竄咬、那雙似是姜維的獸瞳……
  夢境與現實的畫面在他腦中混雜交錯,同此刻景象和氛圍,化作一個龐大的不祥與不安之感,遂沉沉壓往他緊絞的心頭。
  
  鍾會蹙了一下眉,囓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難受的低吟。他伸手虛扶著城瓦,扭曲歪斜的目光盯著城外未散盡的茫茫晨霧。
  
  「鍾大人!」
  鍾會回首,說話的是他方才派出去尋人的小兵,而他身後……並沒有他欲尋之人。
  小兵彎下膝首跪地抱拳道:「鍾大人,我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著丘將軍、星彩大人和鍾毓將軍。」
  「怎麼可能找不到!」鍾會聽罷勃然怫怒。「再給我去找!」
  
  小兵惴惴不安垂下臉,僵直著身體卻無動作。一旁副將上前拱過手,憂然道:「鍾大人,時辰已到,我們……該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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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挾著姜維性命及麒麟赤令在他手中的理由,鍾會率著剩餘的兵力進入成都,與城中軍營處已整編完畢的鍾、姜二軍會流。
  軍旅安治妥當後,鍾會遂與其親信理所當然地入主諸葛府。而原在諸葛府內的眾蜀將似乎早已接獲消息,當鍾會等人來至時,整座宅邸見不著半個人影,迎接他們的,只有那一陣陣颳捲著塵埃吹過府前的蕭索寒風。
  
  之後,鍾會親自入蜀宮見蜀帝劉禪,將現在的情勢與利弊鉅細靡遺地分析與他。劉禪的決定完全在鍾會的意料之中,在龍椅上的他聽罷,並沒有多做反駁、也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心平氣和地答應將成督軍交給他。
  只是讓鍾會意外的,是劉禪除交給他成都軍的兵符外,居然連皇用玉璽也一併奉上。乍聞此,鍾會頓生疑心,並未立刻接過劉禪雙手盛上來的玉璽。劉禪見他警戒的模樣,善笑說這是為了表現誠意,何況該玉璽本來早就該由先前破城的鄧艾之手交給魏。鍾會聽到鄧艾二字,想起他與其子被押解回洛陽一事,唇角不禁挑起不以為然的冷笑。不疑有它,鍾會傲然接過那塊代表蜀漢皇權的玉璽。
  
  處理完「裏」,鍾會回諸葛府後再度仿摹司馬昭的字跡,以其名義寫了封密令派人交給正在前往成都的賈充軍。
  外人都以為司馬昭派賈充軍過來成都,是為了要協助他攻伐蜀國成都,但鍾會清楚這支軍的真正目的,是要來殺他滅口,讓他死於異鄉。
  
  於是密令言:鍾軍已成功入蜀,而鍾會不久便回秘密趕回洛陽,身邊僅會帶幾名隨扈。因此並不急於帥軍攻打成都及取他性命,命賈軍先於子午谷駐紮,待鍾會回程路上再行殺之。
  最後賈充軍等到的將不會是北返的鍾會,而是前來取其性命的胡淵及五十精銳騎兵。鍾會隨令胡淵的騎兵隊前往子午谷,以逆反之名將賈充軍殲滅。
  
  至此,裏外威脅盡除。剩下的……就只於他親率領數十萬兵馬出城,北上伐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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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簾被人輕輕揭起,一股腥風同時自帳外撲了進來。推簾入帳者,是踩著不輕不重的步伐、身著黑衣、一臉沉著的丘建。
  他手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布包,即使如此,在燭火的映照下,仍可見布包上沾染著與他足靴上相仿的深色血跡。
  
  丘建走至鍾會案前,將布包置在身前後,恭敬地屈膝拱手道:「屬下不負鍾大人之命,已拿下賊人首級。同時也將隨行的董厥與張翼斬殺,屍首已綁了石塊扔入錦江。」
  丘建清楚他的主子從來要的只是結果,至於過程怎麼樣,若無必要,他並不過問,也不會去聽。
  鍾會稍稍瞇起了眼,微冷的眸光先是掃過丘建那張被額髮陰影遮蓋的容顏,再掃往他前方那只裝著他口中所言之物的布包。
  
  半晌,鍾會勾起唇角,溢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笑。
  「呵,是麼?」
  
  仍低著頭的丘建聽到他這聲曖昧不明的笑,怔然而未吭聲,只是一滴冷汗,自他的鼻尖處惶惶墜落。
  「起來罷。」鍾會拂了一下案面,指尖輕輕劃過宣紙上墨跡已乾的妖桃。
  丘建按膝起身,望著眼前拄著臉的鍾會,見他表情似笑非笑,丘建踟躕了一下,仍是開口問:「鍾大人,您是否要確認……」
  鍾會擺手道:「不用了,你拿出去罷……嗯,不過,好歹他是個蜀大將軍,又相識一場,處理也別過於隨便,但別讓其他人知曉這件事,連自己人也是愈少人知道愈好。」
  「……這我自然知曉,這件事我會辦妥。」
  
  「那麼……應當取得的物事……」
  丘建信步向前,自懷中取出一只白玉盒遞上。鍾會接過,睇了盒蓋上那只雕工精細的神獸麒麟,鄙了一聲笑。他將玉盒打開,裏頭靜靜躺著數十支赤紅色的軍令,他取出一一看過,每支軍令角落皆繪有同玉蓋上的那只麒麟,是蜀大將軍的麒麟赤令無誤。
  「這些就夠了。」鍾會唇角揚起滿意的弧,他將玉蓋闔起,收入襟中後,睇向惴惴不安的丘建。
  
  丘建迎著鍾會的目光,緩眨了一下眼後,低聲道:「那個,鍾大人……」
  「還有事麼?」鍾會轉開與他對視的視線,將視線放往案上。丘建隨他的視線望了案桌一眼,那幅新作的墨畫甫入他的眼簾,登時讓他眸底閃過一道愕然的眸光。
  丘建知道他所繪何物,那是一株盛開中的桃花樹。但從他這個方向看來,看來卻像是一株枯朽之木,枝條空隙間,則鑲有一只只閃爍出異樣光芒的星。
  而枯木扭曲之狀,看來像是二字,天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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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會睨眼走在身側的鍾毓,沉吟了會,微惱低聲:「你對著我做甚麼?」
  「我不能和小弟敘一下舊麼?這幾天你忙我也忙,趁現在彼此都有空檔,聊一下無妨罷?」鍾毓說著,伸手按上他的肩頭。鍾會遂拍開鍾毓的手,不耐煩地瞟了他一眼。「你有很忙麼?」
  
  「你認為呢?」目光映著鍾會猶然不滿的表情,鍾毓挑了一下唇,隨後稍稍歛起臉容。「士季,在洛陽的宗親們都很擔心你,一來你被那樣的流言纏身,二來前些日子你帶兵回洛陽居然沒有回家,而是住在父親舊處。隔幾日後,又帶兵前往成都,你……」
  「你知道我在做甚麼不就好了?」鍾會蠻橫地斷開鍾毓的話,他撥了一下頭髮,盯看前方燃燒的寨火,眸光頓轉陰冷。「至於洛陽那些人……哼,都與我無關。別跟我說這些,你要再說,我就用飛劍刺穿你的嘴。」
  
  「好好好,我不說,雖然你才不會真的對我怎麼樣。」鍾毓苦笑道。
  「你說甚麼!」
  
  「呵,你還是像小時候那樣,聽到不順心的話就會發怒。」鍾毓不等惱慍的鍾會欲作辯白,續道:「那我說點別的罷。正如小弟你所言,我知道你要做的事,也清楚那對你而言相當重要。不過,人生中,還有其他重要的事罷?」
  「……你是來勸我的麼?」鍾會面色一暗,寒著嗓說道。
  鍾毓笑了聲:「我若是來勸你,我還會把你那些部曲帶來此助你麼?」
  
  說罷,鍾毓仰臉觀天。天空澄澈,繁星點點。「雖說我得司馬昭的信任更勝於你,對他也算忠誠,但在你之前,其他都只能擺到後頭。」
  鍾會嗤了一聲,「……你繼承父親爵位,居然會為了只有一半血緣關係的親人,替我養那些部曲不說,現在竟然自洛陽帶人來助我。就不怕到時司馬昭撤下你的官爵?你是呆子麼?」
  
  「你做了這些事,若是……嗯……」鍾毓清楚鍾會不喜歡聽到「失敗」這個字眼,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於是換了另個詞。「若你不慎失利,你應該清楚,同樣也姓鍾的我,下場也是相同的罷?」
  「……所以呢?」
  「還會有甚麼所以?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只能助你了罷?唉,誰叫我是你大哥,還跟你長得那麼像。」
  「你、你以為我願意麼?你若是那麼不甘願,就給我回去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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