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前:參與真・三國無双7 多人合作企劃,英傑傳(文章組)-鍾會/文末附上後記
[一]
細雨綿綿密密打在掌心中的破敗殘花上,靜得嘈雜。
他垂下映著淡光的眸子,水珠順著溽濕的眼睫斷續下墜,是雨又像是淚,抑或真的是淚。水珠聚凝掌中,浸著片片頹萎的紫紅花瓣。
思念,總在花凋並雨落之時。
凋零的是手中與眼前那片枯萎盡落的菖蒲。
失落的是心中無處展現而受限的才子之能。
他將掌間的花水一同傾入掘妥的土坑中,接著陸續將零落在花圃間失色的菖蒲拾起放落。
土坑逐漸堆滿花屍,沉雨間香氣靡爛。
他默然瞅了半晌,冷脣微啟,低喃一聲,嘆一聲。
「母親。」
孩兒又讓自己……還有您,失望了。
忽而有其它的聲響打斷規律的落雨聲,他卻置若罔聞,開始捧土掩埋他這一季的花墳。
足音止於他身後,他不必回頭,便知曉是何人到來。彼此都不說話,皆在等待對方開口。那是一種無法言明的默契,他卻在心中哂笑,這樣的默契,他至今卻仍不懂重用。
「鍾會。」
直到最後一片紫紅完全被土色掩埋,他站起身,瞄了眼自己的雙手。冷玉一般的手指,摻著泥壤與花香。
他回首,看著在大雨中撐著一把傘的男人,沒有行禮,淡然道:「司馬昭大人,這種天氣光臨敝舍,有何要事?」
對方無語上前一步,揚手將傘斜傾至他的頂頭上,為他擋下一方天的雨。
他微微瞇起眼,見著眼前曝露在雨中的他。兩人隔著雨幕望看彼此,最後,他擰眉接過他手中的傘,站往他的身側。
「有甚麼事,進屋子裏談罷。」
他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
換過乾淨的衣物,鍾會正對著鏡面梳理放下來的褐色長髮。原本送來換洗衣物的婢女打算為他服侍整理,被他冷著臉打發走了,想來大概又是那個人在耳旁囉嗦了甚麼。
念及此,今日這位不速之客,興許又是他的主意。
隨侍輕敲門扉,鍾會抬起臉,正好對上那位不速之客笑盈盈的臉面。他哼了一聲,停下撥弄頭髮的手,做了個手勢。
「請隨意找個地方坐罷。」
「那麼──我就不客氣啦!」同樣換上一身乾淨衣袍的司馬昭揀了鍾會對面的位置而坐,他多看了幾眼他貼平在臉側的濕髮,道:「所以您有甚麼至關重要的事,非得要在這種天氣來訪?」
「這麼急著切入正題啊,虧我還努力想了許多寒暄的詞及笑料呢。」見鍾會臉色一沉,司馬昭趕緊笑聲帶過。
鍾會明白這些年司馬昭不少次見到他在院中葬花之景,而箇中緣由他那位多事者也沒忘了告知他。總而言之,他是清楚這種時候他心情通常是挺糟的。
「我這會來,是想請你幫我送樣東西。」
鍾會揚了揚眉,「送東西?現在?這種天氣?」
「送東西。現在。這種天氣。」司馬昭頷首,笑著重複,語氣卻不容置疑,接著請人將東西送來。
鍾會接過手,是只精緻的木漆盒子。他掂了掂重量,猜不透裏頭裝著甚麼。
「我想請你將此物送往後山上的一座小廟內。」
他知道司馬昭指的是哪一座廟,因為母親的墳就在附近。然而這種時候送這只盒子過去的用意究竟為何,他瞅著對方的笑臉,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
「那麼就麻煩你啦。」
看著司馬昭那雙含笑的眸眼,雖覺事情定有蹊蹺,鍾會仍是應允了下來。
不過……他抬起臉,朝一旁鎖窗望去,闃闇不明的天色,令他眉間更加緊蹙。
[二]
送走司馬昭後,鍾會簡單做好準備便攜著木漆盒獨自一人上路。
風雨瀟瀟,山巒間是一片潑墨的黑。鍾會佇立在入山口,沒有平時賞悅此山景觀的興致,他挑開眼前被雨水潑濕的瀏海,滿臉不悅地睇看。後他將騎來的馬匹栓妥好,開始徒步上山。
他踩著泥濘不堪的山路,邊走邊咋舌,自己為甚麼又要一時鬼迷心竅答應司馬昭大人的請求,那種希望與絕望之間和剎那心死的感覺他感受得還不夠多麼?
想起幾時前葬的滿手菖蒲,他停下腳步,抬起臉仰望頂頭上的灰天。
雨勢又比方才來得大,冰冷的雨水打了他滿臉。他煩躁地用手抹了抹面容,回頭繼續趕路。
幸得這座山是他所熟悉的,否則尋常人很難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中尋出正確的方向。
一路兜兜轉轉,不久鍾會便覓得了司馬昭口中所言的那座小廟。大雨將眼前一切色調模糊成了一團團的黑灰,但隱約可見道路前方那片白牆與黑瓦。
他奔走入進小廟,見著門前沒有半個人影,四周也是一片冷清。他想了想,朝正門傾了一禮,開口道了句:「打擾了。」而後忙地跑進了屋簷下。
雖然狼狽不堪,心情頗糟,但鍾會仍尋了一處角落,一絲不苟地將身上穿戴的棕簑棕帽卸下,然而碰上這種大雨,就算穿了這些也無濟於事,從裏到外都被雨水浸透,渾身上下黏膩不已。
他嘆了口氣,一邊用手指爬理濕髮,一邊瞟看擱在地板上那只一路護著的木漆盒子。
對了,司馬昭只說將盒子送達此處,卻未明確說要交給廟中何人,或是說交給任何一人都行?但他該怎麼向對方說明盒子的來歷啊!且倘若這盒內裝的是貴重物品,隨便給他人也不妥當。
當時一時硬氣甚麼也不問清楚就應諾下來,結果現在才在煩惱任務的確切內容。
這種事鮮少發生在他自己身上,通常他都會確認清楚後才行動。畢竟他自己也是一方統帥,不喜見自己的下屬弄不清楚狀況又不提前問明白,出了差錯以後才要他人幫忙收拾,徒然增添他人煩擾。
哼,無妨,憑他的聰明才智,送件物什這種任務才難不倒他,說不定這是司馬昭給他的考驗呢。
鍾會這樣想,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再看了一眼那只盒子,先確認裏頭的內容物再作打算罷。
盒子沒設任何機關,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打開,迎面撲來的氣味讓他臉色一沉,怒不可遏地將盒子重重掩上。
「司馬昭大人你這個……!」
話還沒說完,只見眼角餘光瞥見一點微光引起他的注意。
他側過臉,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廊柱下方,有只大小如同指甲片般,顏色紫中透紅的光點,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母親?
內心下意識地呼喚,胸臆隨即鼓譟起來。他怔忡地盯著那粒光點,尚還看不清形影,光點似是感應到了甚麼,開始往長廊的另一頭飛了過去。
鍾會趕緊將盒子帶著跟上光影的行跡,明明光點飛行的速度並不快,但任憑他怎麼追就是追不上。
當鍾會氣一腳踏入一間廳室,見著裏頭的擺設,以及空氣中瀰漫著除了一股潮濕味外的焚香之氣,這才發現自己被引至此廟中的正殿。
他左顧右盼,那個光點已經消失不見,而此處也依舊不見半個人影。
雖覺納悶,但他沒作多想,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非人的物事,稱不上習慣,倒也毋須大驚小怪。
他望了望周遭,正殿不大,兩側銅檯燭火靜靜焚然,暖光照亮室內,鋪設素雅簡樸,看得出建物老舊,卻是打理的十分整潔。
忽爾意識到自己頂著這副凌亂的模樣,鍾會轉身到外頭稍作整理一番,多費了點心思在頭髮上後,才又回到正殿內。
適才見著外頭風雨,那般態勢得讓他暫時待在此處,待到雨勢稍緩再離開。於是鍾會上前,雖有猶豫,仍將手中漆盒擺到一塵不染的供桌上,拈香奉告給殿內主神。
拈完香後,鍾會看了看外頭的風雨,突地打了個冷顫,這才想起自己淋了雨全身濕得透徹,而這段時間也無事,便決定到處晃晃,順道找找有無替換的乾淨衣物。
小廟不大,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可走完。鍾會端著一盞燭檯尋入廂房內,在角落處堆放整齊的衣箱內尋找乾淨的衣物,不久便找到一套上好緞料的黛青色文人袍,他看了有些眼熟,拿來比照自己身段也恰恰好合身。
「不好意思,遭逢雨淋,無奈衣著盡濕,欲尋衣物做替換,下回定會洗淨歸還。」他對著捧在手心中的衣袍喃喃道著,擱下燭檯,將其換上。
當繫妥腰間衣帶後,鍾會終於想起對這套袍子的熟悉感,而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抬頭見到上方掛了一幅字帖,眼熟的字跡讓他眉頭緊鎖。
陡然間,身後傳來物品碰撞聲響,鍾會猛地回首,揚起招劍手勢,警戒地張望。
「誰?」
回應他的,唯有外頭愈發滂沱的大雨聲。
最後,鍾會在這間廂房待了下來,在這些角落的衣箱中,陸續找到許多屬於他父親鍾繇的物品。
透過燭火的光芒,指尖輕撫書簡上那些端整雅麗的字體。
這裏怎麼會存有父親的作品?還有身上這件衣袍……原本,該屬於他父親的罷。
鍾會堆了滿腹子的疑問,接著又拿起一捲沾了灰塵的卷子,解開束繩攤看一觀,是一幅墨畫,畫的是開得如火如荼的菖蒲花,背景正是他今晨葬花的鍾府院內。
瞳眸中映出燭火中那畫上一朵朵的菖蒲花,像極了那一日,當年幼時的他得知母親永遠離開他後,發了狂般親手用火燒毀院中所有的花草景物。
回憶裏,烈火沖天,風中滿是群花灰燼,以及焦臭的刺鼻芬芳。
他被大火團團圍住,高溫灼身,濃煙嗆鼻,小小的他終於開始感到生命被威脅的恐懼,下意識出口尖聲喚了一聲母親,隨後再度意識到自己最愛的母親已然離世,那聲聲的呼救立即轉成聲嘶力竭的哭喊──然而,這種時候,他還能喊出誰人的名字?
還能有誰?
在這個旁人稱羨、連自己也曾被這般光鮮亮麗蒙蔽雙眼的家族之內,他還能喊出誰人的名字?
一滴冷汗自額心惶然墜落,鍾會緊抿發白的脣,將畫卷掩起。他閉上雙眼,發汗的掌按心住隱隱發疼的左胸膛。
腦海內,在火焰中燃燒得艷麗的菖蒲,成了一片片花的灰燼,而後又轉化成一只只紫紅色的蝶,展開美麗而猙獰的翅膀朝他撲飛而來。
蝶影遮蔽他的目光,耳畔全是振翅的嘈雜聲響,令人頭皮發麻。他想叫喊,奈何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他能夠重新視物,他看到最為熟悉的院景,是鍾府,鍾府的廳室內聚集了一些人,都是他的家人,還有,他也看到了他自己。
那個個頭小小的、頭髮尚未留長、自視甚高的、驕傲自我的自己。
鍾會明白現在的他正在造一個夢,一個關於他們鍾家的夢。
在夢裏,他們鍾家人過得和樂融融,談笑聲不絕於耳,他是家人注目的焦點,所有的人都誇讚他年少聰慧,未來定會是個值得期待的人才。
畫面隨著那群花魂紫蝶的引領不斷替換,讀書、習武、遊獵、聚會……一幕又一幕,溫馨和樂,歡欣溫煦,都是他經歷過的家庭生活。
那些都不是幻覺,一切都真實存在,僅存在於表面上的和諧。
在這幢偌大的府邸內,父親與母親、兄弟與姊妹、家人之間的那些情感,究竟是恨、還是愛。
他不明白,年幼時的他、失去母親的他……直至現在,長大成人的他,每個階段,對於家人的愛他都有不同的體會,但仍無法辨明那是甚麼樣的情感。
然而不管是那一種,他都明白,對他而言,都是一種強烈的情感。
強烈到可以深植他的靈魂。
強烈到至今他仍深深依賴。
即使,他不願去承認……
回神之際,那些紫蝶在鍾會面前排列成兩個人的形影,眨眼瞬間,蝶形化作記憶裏雙親的容貌,俊逸凜然的父親、妍麗端莊的母親,然而,兩人皆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
終究又是回到夢的最後,夢的最後,他總是能見到父母親的身影。
縱使明白這只是場夢,他依然跪身至他們面前。
『父親大人,母親……您們看,孩兒我現在升遷做黃門侍郎,並受封東武亭侯的爵位,有三百戶的食邑。』
……所以呢?
他抬起臉,望看並沒有開口說話的雙親。
那句問話,由心而生。
而說話的人,又會是誰?
『所以……』他接下了句末,開口道:『現在的我,還不足以……讓您們以我為榮。』
目前只是還沒有機緣能夠讓我好好發揮一己之才,我相信……我能夠做得不僅僅於此,請您們也相信我。
相信我……
我不會再讓您們對我失望了。
因此,請別這樣用那樣的眼神看待孩兒我了,好麼?
直至他們再度幻回成千上萬只的蝶,乘著風飛往虛空,他始終沒有聽到他們的回覆。
已經習慣這般夢境的結尾,只是這一次,跪身在一片荒蕪之地的鍾會收開望天的目光,垂顏澀然一笑,接著,幾乎是無意識地道出了一句話。
窗外傳來一聲轟然雷響,鍾會陡然間睜開雙眼,案桌上的燭火被風掩滅,室內一片漆黑。
這時,從成堆的衣箱內浮出一粒小小的光點,鍾會認出是剛才他追著的那個光,光點落至他的膝前,這會他終於看清光點的形樣,正是一只小小的蝶。
蝶身的紫光照亮他雙手捧著的物事,他垂手一觀,手中捧著是一幅字帖,上頭落落寫著幾個字──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辨若訥。
字跡並不屬於父親,而是屬於他自己。他怔愣地看著,倏然想通了甚麼。
夢境結尾他說出口的那句話,以及現在這段曾經習過的字,使鍾會感到不安與迷茫,他欲行計畫的想法……原來,早已入心如此之深了麼?
所以,那個人,他才會……?
尚不及深入思考,光點騰空於他身側繞了一圈後,便往廂房門外飛出。
鍾會同樣未作多想,對著光的殘影軌跡追了出去,結果這回發現他被引至甫才他放置蓑衣帽的廊柱一腳,在此上頭,擺放著一束盛開中的菖蒲花。
他懵了一會,忽然抬起臉,見到走廊轉角處閃過一截袍角,顏色花紋是他所熟悉的樣式。
他緩緩蹲下身,拾起雨水點綴的紫紅菖蒲,瞅眼半晌,終是忍不住地伸手掩住半張燒得通紅的容顏。
[三]
在那之後,雨勢轉小,鍾會離開小廟去見了他的母親。在母親的墳上同樣有束紫紅色的菖蒲花,他沉默注視著,而一直跟隨著他的光點在他身旁旋繞幾圈後,便隨著霖雨消失無蹤。
「唷,鍾會,你回來啦?」
才剛回洛陽抵達鍾宅,鍾會便見到司馬昭出現在大門前,令人懷疑他是否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鍾家。不過看到他身旁多了個賈充,想必還是有到哪邊晃過才又過來罷。
……這個男人還真是能想盡辦法偷閒呢。
他睨了司馬昭一眼,沒有答話,下馬讓隨後前來的僕役牽過韁繩,再轉臉看向他。
「不請我們進去麼?」
「……請。」
進了廳堂,眾人落座看茶,鍾會便取出漆盒遞還給司馬昭。司馬昭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袍子幾眼,再看了看如今空空如也的盒子,朗笑道:「吶,鍾會,包子好吃麼?」
鍾會慢條斯理地擱下茶盞,睇著他道:「都冷掉了,你認為會好吃到哪裏去?」
司馬昭聞言,大笑幾聲。
「哈哈哈哈哈,鍾會你的意思,是遇到了比美味的肉包子還吸引你的物事罷?」
一切都是那個人的安排,而他……鍾會瞅著司馬昭那張笑臉。雖然不能確定他知道多少訊息,但憑他對他的瞭解,或許明白了不少──關於他正在萌發及醞釀中的計畫。
思及此,鍾會陡然心驚。
若真是如此,那麼那個人的用意,究竟是想助他脫離心中的魔,還是將他推往魔所在的深淵?
「啊,對了,我就想你應該沒辦法吃到熱騰騰的包子,所以我特別帶來剛出籠的包子,來恭喜鍾會你完成這回的任務!」
司馬昭邊說邊拿出幾個用油紙包著的肉包子,鍾會被他打斷了思緒,正顯不耐,又見一旁賈充臉色似乎不大對勁,即刻想到這顆包子的來歷絕對又是──
「等等,司馬昭大人,這些包子……該不會是司馬師大人的罷!」話才剛說完,外頭便傳來喧嘩,只見二人風風火火闖入廳內,站到表情變得有些僵硬的司馬昭面前。
「昭,就知道你在這裏!」
「啊啊,老哥,別這樣嘛!哎,我說元姬,妳怎麼又告訴老哥我的行蹤啦?」
對於這樣的情節發展,鍾會早就習以為常,賈充看來也是如此,冷著眼看著他們鬧作一團。
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挑起脣角。
後頭突爾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鍾會回首,見著來者,著實愣了半晌,才別開臉哼了一聲。
對方在他身旁落坐,感覺手心一暖,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是一朵盛開中的菖蒲。那團鮮明的紫紅,與在山中小廟裏見到的相同,以及瞥見的那截袍角,墨色鋪漫在藍紡上的文絡,是最為他所熟悉。
他抬起臉,凝睇著「那個人」,相仿的臉噙著柔和的笑,朝他親暱地眨了眨眼。
他甩過頭,不說話,而對方逕自傾身往前取過他的茶盞,飲了口已有些微涼的淡茶。
相較於另一頭喧鬧的司馬兄弟,這頭鍾家兄弟便相對寧靜,同時各懷心思。
片刻後,鍾會緩緩掀起脣瓣,目視前方,開口輕聲:「那個時候……」
他頓了頓,覺得嗓子有些澀,澀得難以出口。
「那個時候,是你喊了我的名字,而不是父親,是麼?」
鍾會說完這話,便撞上他顯得有些意外的目光。他連忙挪開視線,便聞他咯咯輕笑:「……呵,你認為呢?」
我認為如何,就會是如何麼?鍾會在心中埋怨道。都說兄弟間最能明瞭彼此,然他卻從來都不曾明白他的心思。
可是不曉得為甚麼,他忽然很想對身旁的他言一聲謝。
即使他今日所為未必真能抹滅他心中萌生的念想,至少他的目光……是真確地放在他的身上。
鍾毓──他的兄長,也是他現在最親的家人。
「過不了多久,院中的菖蒲又會開了滿園芬芳罷。到那個時候,有甚麼重要的話,記得要和大哥我說啊。」
他的話,使他喉間的苦澀蔓延到了心底,而在那一瞬間,他彷彿從那朵花中聽到了最為熟悉的笑聲。
那是只屬於她母親的笑聲,笑著呼喚他的名。而那個嗓音,與身邊的他的嗓音重疊在一起,有著寵溺,溫柔非常。
心頭劇顫,在這一刻,他覺得甚麼都不重要了。
「……我拒絕。」
聞此,鍾毓瞭然般地無奈而輕笑,在見到他臉上的神情後,淡笑地轉臉朝屋外望去。
「唉呀?雨已經停了呢。」
聽著兄長的話語,他緩緩垂下微濕的臉面,用沾染花香的手指,拂去菖蒲花上的淚。
<完>
鍾會算是氣化報了法正後買一送一的心態選起來的(喂)
咳咳,正經點說,鍾二好歹寵妃一場,外加最近真的是很久很久很久沒寫原劇的鍾會了,於是乎基於一點補償心理下決定也選了他。
當初在寫法正時同時也有在構想鍾會這篇,想著也一樣是在下雨的天氣,開頭最好一樣才煞氣,可是關於具體的劇情內容完全沒個譜……
最一開始的構想其實是用6帝的表演台詞下去衍生,也就是鍾會教小孩子們讀書,而這件事是阿師的懲罰XD不過感覺太過歡樂也沒什麼劇情感可言,且與法正那篇貌似無法相輝映的情況下(?)後來就作罷
第二構想其實篇名已經出來了叫《花與劍》,且已經有鍾會母親出現的雛型,不過這裡姜維有出場XDDDD可是感覺姜維一出來那種氛圍又要開始似曾相似了(?)所以最後也就作罷,不過那篇我有句話很喜歡,沒有用上十分可惜,我想往後一定有機會用上的。
──「你認為,一個人能背叛同一個人多少次?」
就是這樣的感覺,姜/鍾一定要來一下的,可是來了一下感覺又要無限迴圈了所以-w-
最後定案的就是這篇,也可以說是第二構想的無姜維版(?)
寫的過程中,比起法正算是順了很多,畢竟是更為熟悉的角色,不過完稿後一度很想打掉重練,無奈月底時碰到現實生活上的煩擾事也就來不及讓我打掉重練了,於是乎就以這樣的形式呈現出來。
關於鍾會的母親,也就是張菖蒲,我一直都是很想找機會多著墨這對母子
可是這篇我感覺還是只有輕輕點過(雖然菖蒲與光點的戲份幾乎占據了全篇),只寫出「表」,沒寫到「裏」,也因此感到非常可惜,因為我設定沒有很具體明確,導致寫文時也跟著模模糊糊沒個底,連戲份不多的鍾拔也是如此,才會沒辦法寫的深。
相較於此,鍾大哥就明確了不少XDDD所以這篇讓我的感覺其實有點妖星外傳之感(偷偷打了一下廣告)鍾大哥的想法其實就是……一邊用關愛的眼神看著自家小弟一邊享受欺負他的樂趣啊!(毆)
\鍾家兄弟超萌的/
這篇喜歡的幕除了一開始的鍾會葬花(咳咳……),再來就是鍾會作夢夢到自己小時候因為喪母而火燒院中菖蒲,一度覺得鍾會是吃到縱火二人組的口水嗎怎麼突然放起火來了XD”可是很有畫面啊那一幕……
小小的鍾會,被火焰與花屍團團包圍,竭聲哭喊著已經離去的母親,卻猛然驚覺她早已不在
這個時候,有個人回應了他的呼喊,沒錯,就是鍾會的哥哥,鍾毓。
其實鍾家兄弟是有很多愛恨情仇可寫的,這回氣化讓我有挖了一些梗,不過這次還是沒有機會寫到,以後有緣再說吧!
哇,結果鍾會的後記說的比法正還多啊XDDD明明鍾會這篇花的時間無法與法正相比,不過想想或許就是因為花的時間不夠,無法完全將心中想表達的意思在文中表達,所以才放到後記來說……根本就是事後諸葛嘛我!
總而言之,其實現在還是有點小後悔沒讓姜維出場XDDD當初沒挑到姜將軍不意外不過好歹也準正宮一場也讓他露個面之類的(?)沒關係,這篇結束後又是下一個新的開始,鍾會和姜維還是可以繼續糾纏下去的……咳,為了星彩……(不要這麼弱的補上這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