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前:主宮綺(?),依舊小曖昧等級/後段有魏軍師出沒……沒錯就那兩個/後話有小小置入于禁文姬(這CP的縮寫到底要寫什麼才好呀!)
鞋跟踩踏出的規律的聲響,在明暗不定的長廊之間迴盪。
呂玲綺直挺著腰桿,目不斜視地行走。一路上遇到幾名將士,她輕輕頷首打過招呼,並確認父親此時人待在正殿。方隨張遼在教場操兵訓練完畢,正要向父親回報。
她拐過彎,和正殿門前的守衛對上目光,還來不及開口,便聽到裏面傳來談話聲,遂停下腳步。
「對啦,之後便是連續的休假日……」
「是麼。」
在裏頭與父親談話的人是陳宮。話題帶到無關軍事方面,雖只聽到片段,兩人說話的口氣確實輕鬆不少。
休假日……麼。
呂玲綺嘟噥著。她也想過在休假日時,到哪裏去好好放鬆心情,然而因著她的特殊身分,除了動物以外就沒甚麼朋友,所以許多事她都是自己一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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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佇立在杖陣之外,望看被圍困在杖陣之內的少年。少年沉著那張好看的臉面,吆喝一聲並揚起手,幾把掉落在地上幾乎與他身長相等的劍受招懸浮而起,隨少年的手勢試圖突破這座散發藍光的杖陣。
杖陣隨他心思引雷電阻撓不斷撞擊結界的劍刃,金屬撞擊與碎裂聲不絕於耳,並伴隨少年負氣的悶哼。他頻繁地變換手勢操控劍群,然而杖陣間的雷電互相牽引,織就天羅地網,少年窮於應付,一時之間仍無法突破他的杖陣。
身後忽爾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卻是讓陣內的少年分了心神。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揚手撤去陣杖,劍群沒了牽制立刻飛離數尺,接著在少年一聲令下,繞過一圈後朝他身後那人呼嘯而去。然而那人發出一聲輕笑,似算準時機點,輕輕抬手,便捉住了劍群中央那把煞氣最重的飛劍,其餘的劍失去主劍後紛紛墜落,叮叮噹噹掉了滿地。
「喂,還不快放開我的劍!」
少年氣極敗壞地跑到金髮青年面前,仰起臉劈頭就罵。青年並不理會他,拿著飛劍端詳了幾許,咧嘴而笑:「啊,記得不錯的話,這套是鍾繇大人的劍罷?」
「郭嘉!」
「要有禮貌。」荀彧轉過身,瞅看整臉泛起紅潮的少年。少年對上他的目光,眉宇輕蹙,才不甘不願地轉回笑得一臉狡獪的青年上。
「……郭嘉大人。」鍾會嘀咕,「我可是看在荀先生的份上才這麼叫的,哼。」
「哎,這麼彆扭,不然改口稱『奉孝大人』罷?」
「你別得寸進尺!」
「鍾會。」
「荀先生,是郭嘉無理取鬧!」
「奉孝。」
「是啊,我是在無理取鬧。」郭嘉一副「你們要拿我怎麼辦」的神情,邊說邊將飛劍化去形影。
「你有甚麼事麼?」鍾會瞪著刻意蹲下身的郭嘉,替荀彧問出心中的疑問。
「當然是找文若有事,還是你想我找你有事,嗯?」
「牛頭不對馬嘴!」
「我說,相較於席不暇暖的荀令君,我這個軍祭酒顯得清閒,你要纏人就纏我罷,雖然我不比文若嚴厲,但有趣的事可不少哦……」
「不要,和你在一起才是浪費時間。」
「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呢……」
荀彧凝著一如既往鬥嘴的兩人,發覺鍾會的神態似乎有異,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奉孝,別逗他了。」他開口制止。郭嘉咯咯輕笑,頷首稱是;鍾會輕輕咋舌,撇頭不語。
「鍾會,我留幾把陣杖下來伴你練習。」
鍾會默了默,搖頭道:「謝謝荀先生好意,但是沒了荀先生主掌的陣杖,目前的我仍力有未逮。」
「這樣很好。」荀彧讚許道。後頭郭嘉借機想揉鍾會那頭捲髮,卻被他俐落地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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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好熱(法星)
「好、好熱──好熱啊!喂!」
滿頭大汗的法正猛地坐起身,一手揪住黏在自己胸前的女子衣領,然而無論他這麼拉扯,女子就像是全身長滿了吸盤,緊貼著他不放。
這會他才明白將自己擾醒的是星彩,眉頭更加緊皺,大手用力地擰了一下對方的腰際。
「呼……妳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怎麼會黏我黏得這麼緊啊?好熱!喂!快放開我!」
她用力地搖著頭,整張臉埋在他濕黏的胸口裏。
瞅著她的模樣,他暫時停下所有掙扎的動作。帳內登時靜了許多,除了彼此微快的呼吸聲外,並沒有其他聲響……
「……星彩,妳不熱麼?」
她輕輕點著頭。
「既然如此,為甚麼還要跟一樣很熱的我黏在一起?」
「……不行麼?」
「不是不行啦,只是,很熱、很煩、然後很難好好睡覺……喔,你該不會是故意不讓我睡的罷?」
「我有這麼無聊麼?」
「誰知道談戀愛的女人會做出甚麼無聊事?妳在捏哪裡!」
胸前被星彩狠狠捏了一下,法正馬上針對同樣的地方施予同等的報復,但在觸碰到的瞬間他便改變了主意,雙手並用的情況下很快地就讓星彩失去氣力、並主動脫離他的胸膛。
「你……」
「吶,願意告訴我理由了麼?」
他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她,露出有著些許情欲色彩的微笑。
她躊躇了半晌,才囁嚅道:「我……只是想……抱著你……而已……」
「嗯?」
見到他明明聽得清楚、卻故作糊塗的模樣,紅著臉的星彩輕哼了一聲,卻是伸開雙手傾身緊緊摟住他的頸項。
「不要這樣──真的──很熱啊!喂!我說很熱!這麼熱,我才不想做……唔!」
剎那間被對方吻住脣,其實他並不敢意外,只是濕熱與煩躁中那股淡淡的甜膩,使他禁不住地揚起了嘴角。
「孝直……」
「真的是……熱死人啦……」
抱怨歸抱怨,最後法正還是轉守為攻,將今晚如此寂寞難耐的星彩給吃乾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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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標:身高差哪有那麼萌!
後話內容有嘉星w
「玲綺,妳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些?」
原以為父親叫喚自己到廳堂前是為了說明接下來的戰略或者其他要事,呂玲綺萬萬沒想到會說到已身之事。雖然心中感到訝異,但更多的是被關注的開心。
「這個……父親大人,我也不是很確定。」
「嗯……陳宮?」呂布說著並朝四周張望。「陳宮人呢?」
「在這裡、在這裡喲!」
遙遠就看到陳宮捧著一團竹簡書匆匆而來,他來到呂氏父女面前,從竹簡團邊探出頭,疑惑道:「呂布大人,找我有甚麼事?」
「來替玲綺測量身高。」
陳宮的目光從身材高大的呂布,轉往站在他身旁的呂玲綺。
「怎、怎麼了麼?」軍師大人,為甚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沒甚麼,來來來,玲綺大人,請跟我過來量身高罷!」陳宮擱下手中的竹簡,接著拉起她的手就往後頭跑去。
「等、等等,不能就地量麼?軍師大人……?」
奈何呂玲綺怎麼喊,陳宮就是一個勁兒地緊握住她的手往前跑,臉上洋溢著愉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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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奔馳在白靄靄的樹林之間,迎面撲來的強勁風雪,讓他的視野極為模糊。心情極度焦躁的他咋了一聲,快馬加鞭追趕。
終於,在一片白茫之中,那道身影出現在他的眼界範圍之內。
長鞭落下,駿馬嘶鳴,他加快速度繞至那人跟前,對準角度揚手一揮,便將對方從馬背上掃落到地。
一時之間,馬蹄雜沓,雪片飛騰,形影紛亂。
他翻身下馬,走近橫倒在雪地的那人身旁。失了血色的臉顏比周圍的雪還要蒼白,使額間滑出的那一行血更加醒目。血水沿面滑落至微微翕張的脣瓣,嗓音隨白霧滾出,含恨含怨。
「呵……不讓你逃……這次……我絕對……呵呵……不會……再讓你逃走……」
支離破碎的語句,摻雜呼喊敵軍將領之名與令人發寒的輕笑聲。直到他伸手扼住她的喉頭,那雙眼中才映出他的容顏。
「我、我就要追上他了啊!」
「為甚麼……為甚麼……要阻止我……!
「王異。」凝視著她的眼,比冰霜還要寒冷。「還記得妳答應過甚麼?」
他按住她反握住他的手,冷然道。
她瞪大眼睇著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良久,她的臉似是恢復一些血色,微微泛起紅光。
「……軍紀。」
染血的脣緩緩吐出二字,他頷首,接著道:「來人,把王將軍帶回營中。」
「是!」
她沒有任何異議,安份地任隨後趕至的士兵領著離開。他側首凝望她離去的背影,忽爾寒風呼嘯,再睜眼,惟有雪靜靜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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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前:是荀彧與妻子唐氏的……團子故事(咦
外頭風雪下得緊,於是荀彧決定提早從私塾回家。
才剛入房,他便察覺空氣中除了冷冽的寒氣,還有一股不熟悉的香氣,他朝四處探了探,最後從坐墊下掏出一只小小的香囊。這是他所有的其中一個香囊,可是裏頭味道不對,嗅來有梅的氣味。
小唐?心裏自然而然浮出這個名字,以及那張小小的面顏。
小唐她來過了麼?
他將香囊收進懷裏,靠向窗前踮腳一觀。院中白雪皚皚,所植的幾株梅樹也都覆上一層白,而他心中念想的那位女孩就在其中一株梅樹下,她躲在後頭,僅僅露出半張臉,發現他的目光後,匆匆忙忙地躲到樹幹後頭。
「小唐姊姊又長大了,梅樹已經無法再遮掩妳的身影。」
風雪的呼嘯聲掩蓋不住他說話的嗓音,而女孩聽到這句話,呆怔地轉過臉來。
他瞅著眼前的她,渾身上下都是雪,像是在私塾裏友人們一起堆出的小雪人,只有那張小臉,鮮紅如血……
突爾他發現了甚麼,瞇起雙眼,更加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孩。
嗯,小唐現在……已經和他一樣高了。
而女孩注意到他臉上的異樣,面色陡然一變,趕緊要向他傾禮。他眉宇輕蹙,扶過她的雙手免去無謂的禮數。
「天冷,進屋裏來罷。」
女孩聞言,輕輕搖首。「……我要回家了。」
「嗯。」
說完,彼此都沒有動靜,兩個孩子就在梅樹下大眼瞪小眼。
此時荀彧倏地有了動作,他靠近樹幹,再面向女孩。他的小唐很會爬樹,這會進來肯定也是如此。
女孩滿臉羞窘,垂首避開他認真的目光,盯著自己一雙落了幾片梅瓣的繡鞋,良久,她道:「我和你進去,好麼?」
聽到這句話,荀彧才真正放棄助她爬樹離開的念頭,走回她面前,頷首:「嗯。」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又有朵梅花落往她的鞋尖上,荀彧見了,低身將花拾起,抬臉見著她一臉困惑,淡然道:「香囊裏的味不夠。」
「唔。」
她的反應就像是犯了錯,將再度泛起紅暈的臉垂了下來,荀彧看了看她,再看了看手中的梅花,而後上前將之簪入她的耳畔。
「……咦?」
「謝謝。如果允許,下次妳能自己製個香囊……送我。」他頓了頓,覺得臉似乎有點熱,下意識地將目光從她臉上挪開。
「……走罷。」他將適才拾花的手握住了女孩的,發現她的手冷的嚇人,於是輕按幾下她的掌心,與她慢慢地走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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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前:參與真・三國無双7 多人合作企劃,英傑傳(文章組)-鍾會/文末附上後記
[一]
細雨綿綿密密打在掌心中的破敗殘花上,靜得嘈雜。
他垂下映著淡光的眸子,水珠順著溽濕的眼睫斷續下墜,是雨又像是淚,抑或真的是淚。水珠聚凝掌中,浸著片片頹萎的紫紅花瓣。
思念,總在花凋並雨落之時。
凋零的是手中與眼前那片枯萎盡落的菖蒲。
失落的是心中無處展現而受限的才子之能。
他將掌間的花水一同傾入掘妥的土坑中,接著陸續將零落在花圃間失色的菖蒲拾起放落。
土坑逐漸堆滿花屍,沉雨間香氣靡爛。
他默然瞅了半晌,冷脣微啟,低喃一聲,嘆一聲。
「母親。」
孩兒又讓自己……還有您,失望了。
忽而有其它的聲響打斷規律的落雨聲,他卻置若罔聞,開始捧土掩埋他這一季的花墳。
足音止於他身後,他不必回頭,便知曉是何人到來。彼此都不說話,皆在等待對方開口。那是一種無法言明的默契,他卻在心中哂笑,這樣的默契,他至今卻仍不懂重用。
「鍾會。」
直到最後一片紫紅完全被土色掩埋,他站起身,瞄了眼自己的雙手。冷玉一般的手指,摻著泥壤與花香。
他回首,看著在大雨中撐著一把傘的男人,沒有行禮,淡然道:「司馬昭大人,這種天氣光臨敝舍,有何要事?」
對方無語上前一步,揚手將傘斜傾至他的頂頭上,為他擋下一方天的雨。
他微微瞇起眼,見著眼前曝露在雨中的他。兩人隔著雨幕望看彼此,最後,他擰眉接過他手中的傘,站往他的身側。
「有甚麼事,進屋子裏談罷。」
他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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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前:參與真・三國無双7 多人合作企劃,英傑傳(文章組)-法正/文末附上後記
[一]
細雨綿綿密密打在止於半空中的劍刃上,靜得嘈雜。
他聚精凝神,腕間輕轉,劍身一個微側,水珠便紛紛從劍上滾落,墜在泥濘地面上匯聚而成的大小水窪內。
他往前踏出一步,隨後一道黯淡的冷茫自劍上閃爍而出,劍氣是暗色的紫綴點幽沉的綠,電光般劃破眼前一方灰黑色的雨幕。
劍光四散,一旁林葉碎落飄了滿地。
水色四濺,濺上他微微揚起的脣角。
劍身散發出的氣蒸騰周身的雨,而他緊握劍柄的掌心有些虛顫,隱約可見幾粒血珠子。
他緩緩仰起臉,望著漫天鋪地的雨依然毫無畏懼地落在他略顯猙獰的臉面上,再落往他身上後轉瞬化作煙幕消失無蹤。
「果然,尋常兵器還是用不太上手啊。」
這一套簡單的弒人劍法,他尚可教給底下的兵卒。然他若要親自運用上手,還得再加以改良。
他的武器能成一把尋仇報恩的利劍,卻終究不似一把形態完全的真劍。
嘴裏溢出一聲冷哼,他將順手「暫借」而來的青釭收起,待要回身,卻嗅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遠比不過他身上沾染的腥。
眉間微蹙,而後像是想及甚麼,低聲一哂。
「又來了……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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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前:如題,主角是小孩子鍾會(毆)/無CP
外頭傳來第一聲雞啼,鍾會自衾被中探出半顆頭,左顧右盼後,悄悄掀被起身,準備進行他擬定許久的計畫。
他快速地將自己梳理完畢,卻為了整理一頭亂翹的蓬鬆栗髮費了好一番工夫。他垂顏檢視身上那套略顯寬鬆的碧色短衫,滿意地點了點頭後,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往鍾府後門快走奔去。期間他還用剛學不久的飛劍,敲暈了幾個已起來在宅內走動的僕從。
鍾會站到鍾府外牆頭的一棵大樹底下,踮腳伸手自空中捉了一把尺寸較小的飛劍配掛在腰間,就像父親每每出去打仗所做的裝扮一樣。雖然他今天的計畫不像父親那麼偉大,但這是他第一次執行自己制定的第一項計畫,得慎重其事才行。
一大清早,城中幾乎沒有甚麼人在走動,一片靜寂下鍾會的腳步聲便顯得格外響亮。他輕起步伐,走在晨霧未散的大街上,明明是熟悉的景象,但在不同的時間卻讓他有著不同感受,如同此時空氣那般新鮮。
鍾會依計前往城外的方向,走近城樓時正好是城門開啟的時間,他跟上前方一小群正要出城的人們,一同走了出去。
雖然鍾會不是不曾出過城來到外頭,但當他獨自一人站在此瞭望前方無邊無際的景色,他還是忍俊不住地揚起脣角。
他打算進行他的下一步,這時有人經過他身邊,停下來問他這麼小的孩子這麼早要上哪兒去?怎麼不見大人在身旁?他掀了眼皮哼了一聲,心裏徘腹著:我可是人人稱許的英才,才不是甚麼小孩子。而且你看到我的臉居然認不得我是鍾太傅的小兒子,真是孤陋寡聞的俗人!
他睨了那人一眼,懶得搭理,昂首走過那人身側,往計畫中的下個地點前進。
鍾會站在城後方的入山口處,抬臉望看這座雲煙繚繞的青蒼山巒,他深深吸了口氣,按了按腰間的飛劍,嘗試撫平心中鼓譟的緊張與興奮的心情,而後,邁步前行。
山林蓊鬱,晨光透不過林葉間,微涼舒適。鍾會輕輕打了個噴嚏,抹了抹鼻子,卻未停下腳步,踩著遍地落葉直往林間深處走去。
他邊走邊瞧著四周景緻,小徑上花花草草他大都可識得,正在沾沾自喜,忽爾聽到前方傳來人聲,嗓音與自己一樣清脆稚嫩。他心生警戒,閃身到一邊的大樹旁。聽著那人好像正在喃喃背誦甚麼,也沒有感受到令他不快的殺氣,他內心斟酌片刻,小心著腳步朝聲源方向邁去。
「……樹之大者,株高丈生不對節,光澤堅強,略有齒,凌冬不凋。三月開花繁白,如雪六出,黃蕊甚芬香……」
他見著那人站在一株白色的花樹前,身著湖水綠的衣飾,一頭深褐色的長髮整齊束在腦後。
「……結子大如椒,青黑色,熟則黃色,可食。其葉味澀,人取……呃……取甚麼呢……」
「是人取以染黃及收豆腐,或雜入茗中!」
花樹前的男孩回頭過來,目光對上了將話說出口的鍾會。兩人相望皆是一愣,最後鍾會主動走出樹木之後,站到男孩面前。
男孩比自己的個頭高了些,面容白淨,一雙盈盈的眼瞅著他瞧,「呃……請問你是……?」當他瞥見他腰間繫的飛劍後,臉色微微一變。而鍾會只介意對方又是一個不識得自己的人,沒有注意到他見著他腰間有兵器的反應。他板起面孔,厲聲:「喂,問人名字前,要先報上自己的才對罷!」
「我姓姜,名維……」他回神,摸了摸後腦勺。「那麼……你呢?」
「……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姜維老實地搖了搖首,「我最近才與師父一起來這,所以有很多人事物尚在理解,若有冒犯之處,請見諒。」
鍾會不以為然地哼了聲,心想這個名字聽都沒聽過,但見他態度很是誠懇,人他看得也還算順眼,便道:「我是鍾會,記清楚了!」
姜維點著頭,小心翼翼地開口:「鍾會,你好。那個……你自己一個人麼?」
鍾會瞇著眼,反問:「你也是自己一個人?」
姜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一直盯著他的腰間瞧。鍾會這會才注意到他的視線,又見他手無寸鐵,捏了捏劍柄後,果斷將飛劍化去了形影。
見他一臉呆滯的模樣,鍾會認為方才做出收開武器的決定是正確的,同時獲得對方的訝然欽羨與確認自己的安全無誤,便得意洋洋地笑道:「這是我的武器,怎麼樣,很厲害罷。」
「唔……這似乎已經不在厲不厲害的範疇之內……」
鍾會沒聽到姜維的嘟噥,走近他道:「你在這裏做甚麼?」
「我在找師父交代要用的一些藥草。你呢?」
鍾會看著他的眼睛,心想:我才不要告訴你我計畫的真正目的。「我來後山林間散散步,嗯……就是……尋找作詩的靈感!」想及那些來鍾府的大人們常和父親這樣說,鍾會便有樣學樣說出口。
「哇,你會作詩啊?」
「我還會寫書法!」
「你會的東西真多,我卻連背段文字都背不完整……」
「因為受到教育不同嘛!別說這個了,你說你來找藥草,都找著了甚麼?」
還是孩子心性的姜維沒有太多心眼,將手中盛著花草的竹籃遞到鍾會眼前。「這些。」
鍾會看了看,沒看著他想要的那幾味藥草,臉上透露些許失望。
他要幫生病的母親找那幾味藥並不難找,只是要再往更深處的山林間才尋得到。
「那個,鍾會……要不要一起……?」
「……啊?一起甚麼?」
「一起找草藥。剛才聽你接出了我忘記的後半句,我想你的藥草知識一定比我更豐富,所以……可以和我一起找麼?」
鍾會原本不想答應他,畢竟在他的計畫中,執行行動者只有他一人,但又見他臉上滿懷期待的神情,拒絕的話莫名梗在喉頭。最後他小聲地吐出一句:「……只要你別扯我後腿就行!」
「嗯!」
兩個男孩便一同在山林內尋找藥草。其實姜維的藥草知識並不比鍾會差,鍾會在與他同行間發現到此,但他絕不會告訴他他內心對他的驚訝。
兩人找尋之餘也天南地北地聊起天,由於姜維是從他處來的,說了許多鍾會在城中未聞的奇聞軼事與現今時勢,令他很感興趣,也開始思考接下來是否要來擬定個獨自前往他州的計畫。而他能告訴姜維的人事物卻很有限,主要是因為他們鍾家的身分與政治立場,以及……出自於內心倨傲的心理,他不想讓身旁這個算得上聰穎的人獲知比自己還更多他所不知道的訊息。
時間過得很快,多少熟悉了彼此的兩個孩子順利完成各自的任務與計畫,並肩站在一處廣袤平臺,仰臉望看夕陽染紅成片的天。幾只歸雁掠過穹天,突爾聽到後方有人在喚著姜維的名,姜維回過頭,見著來者,朗聲笑道:「師父!」
鍾會同他回首,只見一名綸巾鶴氅的男子自後徐行而來,姜維迎身上前,接著朝後方的鍾會揚首道出一聲再見。
如今只剩鍾會一人,與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啊……」
鍾會想起甚麼而驚呼一聲。剛才他有想過,是否還會再與姜維見到面,或者,另外約個時間也行。不過,見他走得匆忙,應該……是不會再見了罷。
再見了又如何?不能再見又如何?只不過是一個比較看順眼的傢伙罷了!
鍾會在內心不滿地碎唸幾句,而後抬起臉,望看盛滿繁星的璀璨夜空。
總覺得……心頭有股說不出來的空,那會是甚麼呢……?
是不是因為還沒有學習到這份感覺,所以才會不懂、不明白?
他奮力地搖了搖頭,撥弄著被夜晚的風吹亂的微捲髮絲,而後將包妥要給母親治病的藥草揣在懷間,掀開袍角席地而坐。
有人在黃昏夜幕前將姜維接走了,可是他這一大早就從鍾府溜出門的小公子卻是無人理會……
愈想,心愈是難耐的疼痛,比起方才的空,這種痛他卻能懂。他索性不再去想,高高昂起臉容,開始數起天上的星星。帶點倔強而寂寞的生澀數數嗓音迴盪在靜謐無人的平臺上,一遍、又一遍……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
「一百!」
「啊!」
鍾會從地上彈起身,擺好身姿就要招來飛劍,但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他所熟悉的人,小小的臉立刻脹得火紅。
「哈哈哈,阿會的第一百顆星星被我數走啦!」
「你……」
少年閃身躲過鍾會氣憤難耐下揮來的拳頭,接著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你、你做甚麼啦!放開我!鍾毓!」
鍾會在兄長的懷中拼命掙扎,鍾毓只是一徑地大笑,掌心揉著他亂糟糟的髮絲。
「要做甚麼啊……當然是回家啦!」
「唔……」這會鍾會靜了下來,看著鍾毓笑盈盈的眼睛,很快地轉開視線,用力地哼聲,在此同時,肚子卻毫不給他留情面地叫了好大一聲。
「呵,回家正好趕上用晚膳哦。」鍾毓說著,促狹一笑,捏了捏對一切人事物都生著悶氣的鍾會紅通軟綿的面頰後,哼起歌走向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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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手試煉四題】
*
一場戰事下來,她知道自己又要大難臨頭了。
都怪她學不會教訓,但明知對方有難卻不出手救援實在不符合她的作風,所以,這回她又再一次的援助在戰場上孤立無援的他。
只是幾次下來她開始懷疑,他是否是故意陷自己於為難之中,好讓她出手搭救?
但她轉念又想,這種拿命來開的玩笑,在這樣的非常時刻,彼此都擔當不起。
思來想去,便見著那人從帥帳那頭的方向朝自己而來。
待會,肯定又要被他纏著說些要報恩的話罷?她煩悶地蹙起柳眉,轉身欲走,後方卻竄來一樣物事,將她的身軀併同手腳捆綁纏繞得牢實。
他走至她面前,含笑的眼對上含怨的眼。
「妳的動作太明顯了。」
「……放開我。」
「那怎麼成呢?直到妳接受我的報恩前,我定是要一直纏著妳的。」
她瞪著他,直到從他的目光裏認出剛才那句話中有話,臉面陡然一紅。而他見著,便也只是笑笑,仍不打算收手放過她。
→1、告白,不使用「喜歡」,「愛」等字眼:法星
*
他與她並肩佇立在城樓上,一同瞭望前方正下著的漫天細雪。
忽爾她聽到身旁的他蹙眉輕咳,轉臉望他,而他對上她的目光後,淡淡說了句:「真冷呀……」
她沒有回話,握住他放在牆上冰冷蒼白的手。他默然瞅看兩人相疊相握的手,臉上不復見曾是那樣幸福的笑。
其實他們一直明白,彼此都不能為對方,放棄他們身後的一切。因此,這回雙方身後都下達明確的指令──
從今爾後,不得再見。
他扯著唇角,一邊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語,一邊慢慢抽開被她緊握在掌心的手,卻轉又扣住她的腕,力道大得近乎能將她的手骨擰碎。
彼時她的另一手輕輕覆上握得發顫的兩人雙手,他抬起眼,碎心的目光落在近在眼前的她。
在那雙含淚的眼中,有著自己。
那麼,這段情,便已足矣。
→2、分手,不使用「分手」,「再見」等字眼:嘉星
*
他遣走所有陪伴他的文武百官,就連試圖找藉口留下的大將軍他也難得板起面孔命他離開。
偌大的廳堂只餘下他一人,白燭黯冷的光拉長他的身影,安靜地落往他身前那具棺木上。
他原以為關係改變以後,他與她對彼此的情感就會更加深厚些──無關那會是甚麼樣的情感,只要是……事事都能與她在一起,他就能心滿意足。
然而,他給的,到頭來也只是一個后的頭銜罷了。
他負手步上前,瞅眼靜靜躺在棺槨裏的她,穿著素衣的她覆了一身顏色艷麗的桃花,半晌,輕輕垂落微濕的眼睫。
呵,最後,我還是聽不著妳的真心話呢,星彩。
→3、死亡,不使用「死亡」、「盡頭」、「到此為止」、「那邊」等直接表述:禪星
*
他執傘佇立江岸橋頭,凝望眼前霪雨紛飛。
這幾年來,每當天開始落了雨,他就會想起那個人……那個人,還留在建業,輔佐著他們的主。
他們的主。他垂下眼睫,苦澀地笑了。
是啊,他們的主。
靜靜賞過這場靜寂的雨景,他正轉身欲歸,忽爾身後傳來踩踏地上雨水的腳步聲,使他平靜無波的心微微一驚,驚得,是那莫名懷念的熟悉。
他回首,便見一人自橋上匆匆朝自己方向而來,未有持傘使得身上衣料沾濕了一大塊,而那頭不再如此烏黑的髮伏貼於那張甫才憶過一回的臉容上。
那人卻是沒見著他,低著頭從他身旁匆匆而過,然而當地面積水濺上袍角的瞬間,他忽然站住腳步,回頭來望。
隔著茫茫細雨,兩人靜靜凝望彼此。
「啊……」
胸膛一痛、接著一沉。他怔忡望看撞入自己眼界的那個人,恍然想及自己之所以回到家鄉的各種緣由,再又想起那日與他的終須一別,遂是悵然失笑。
吶,朱然,明明只離開了幾年歲月,我啊卻好似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在想念。
→4、重逢,不使用「好久不見」「歡迎回來」「記得當年」等直接表述: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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